La Pomme de Pin

      上週才發表完拖了三個多月的養魚記事，從今天開始卻再也不用寫後續紀錄了。

      距離重新開缸也不過四個月時間，卻又搞砸了。不再搖頭擺尾迎向我討飼料的枸杞，就只是隻瞪著死魚眼在水底翻肚的可憐小紅魚，連最後一面都沒來得及讓我見到。

      九二一第十二週年晚上，和Diane踩街回到宿舍，就看到生氣盡失的枸杞靜靜仰躺在水底。平時湯匙伸過去就躲得遠遠的，今天卻出奇乖巧，一點都沒有掙扎的跡象。我為枸杞包上衛生紙，清洗魚去缸空的壓克力罐，然後出門物色任一塊花圃將枸杞埋入，轉身讓微涼晚風、昏黃燈光撫平微不足道的哀傷。

      一直記得網路上說，無論如何都不能用手去捧魚，血溫的差距會讓魚像燒傷一樣疼痛。不知為何我僅記著這點，直到最後都沒有觸碰那濕潤的魚身、閃著微光的魚鱗。或許這是在逃避吧，就像以往面對喪禮時，總是不敢伸手觸摸冷凍櫃中的遺體一般。

      誰不害怕僵硬而冰冷的死亡氣味呢？我不知道要怎麼做，才能克服打從心裡冷上來的恐懼。

      春夏交接時節，剛開始養魚又頻頻殺生時，同為養魚戶的補習班主任安慰我：

      養魚不成功固然想捶心肝，但算命師告訴過我應該往好處想，魚兒的犧牲其實是為了主人趨吉避凶，為你而消去了劫數。

      現在想想，這說法也不過是為了減輕人們的愧疚，把身為主人的那份傲慢外顯出來罷了。愧疚的事太多了，我是否應該更常換水、加鹽消毒、飼料再餵少一點？我總自以為是，拿起魚缸細細觀察枸杞身上是否有生病跡象，難道因為這樣才讓他時時心驚膽顫，早早離我而去？

      思考這些總是遲了，原本還說要他伴著我到畢業的，如今已然不可能。對不起，沒能當個好主人，沒能疼你久一些。

      I will miss you so much, little Gogi. May you rest in peace.

      以上。